一、動機:
現代人彷若「穴居人」的生活樣態,將臥房視為一個隱匿之處,一個抗拒外在現實世界的自我保護空間。我想呈現的即是人與私密空間的合一。
二、發想:
巴舍拉(Gaston Bachelard)在《空間詩學》中〈窩巢〉提到:
幸福,是讓我們回到庇護之地的原初狀態,就生理上而言,生物遺傳了藏躲的特性,嗜好蜷縮、退縮、匿跡、窩藏,與隱蔽。
人躲進房裡以抵抗、迴避外界的舉動使我很直覺地聯想到昆蟲在即將成蛹時的結繭動作。結繭是為了保護蛹的安全,人如蟲吐絲結繭,柔軟的纖維物在空間中擴散,黏合所到之處,最終將巢穴歸化為己(或將自己歸化為巢穴)。
而這種人與空間的「合一」讓我聯想到的是沙特(J.-P.Sartre)在《存在與虛無》中,提出的「黏滯」(Visqueux)概念,黏滯表現出世界與人的一種融合,同時也是外在世界限制個人的存在之樣態。
在這裡產生了矛盾,在外在的現實體制壓迫、支配之下,人備受束縛與限制,種種的擔憂和不安使人縮避進入較為私密封閉的場域之中,渴求著這個「殼」的屏障,享受與它合而為一的溫柔。對它的依賴使人與其密不可分,逐漸交融,交融造成的黏滯狀態卻又吞噬人個體的存在。成為了「作繭自縛」的窘境。而推回來看,原先人躲避的意向物,不也是現實的黏滯嗎?
人蛹能羽化嗎?羽化之後要往哪去?我不禁哆嗦顫抖,因黏滯無從躲避。
三、作品形式:
(一)空間與人體的合一
使用媒材:保鮮膜→內聚力、附著力、透明
空間中的保鮮膜是乾的,卻是一種黏滯的表現形式,頑固地附著著,又馴柔地隨著身體與物件的表面改變形狀。
在包覆動作進行的最初,身體和物件皆保有原本的顏色,幾乎無可察覺透明的保鮮膜覆蓋之後產生的變化,這種無形之中的束縛暗示著之後的不可挽救。最終,保鮮膜使得臥房的一切成為朦朧的迷糊樣態,人也成為一概括輪廓。
我也同時藉此闡述人與人之間在這樣的黏滯樣態下的關係:幾近匿跡的個體無從察覺到另一個幾近匿跡的個體。近在咫尺,也彷若背道而馳,「世界」已化為小繭,繭中的人蛹卻離得恍若隔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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